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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赢家 |
| www.cnfol.com 2004年12月31日 10:28 期货日报 徐莉 |
“哈哈哈,太过瘾了!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人,就是得这样收拾。”“嘿,我看那老板吧,眼都绿了,真笑死我了。”一帮人簇拥着史迄兴进了浦和公司期货交易厅,又说又笑地把午间休盘时没多少人的交易厅一下搞得热闹起来。
正在厅里闲聊着等下午开盘的客户转过头来看着他们。一个正打着瞌睡的客户被惊醒了,揉着眼睛问:“什么事儿令你们这么高兴啊?”秦恒说:“史老板请客,叫了差不多百十个民工到‘快乐族自助餐’吃午饭,嗬,那些民工可真厉害,风卷残云,把店里的饭菜来了个一扫光,然后还叫没吃饱,差点A没把店给掀了。”“哦,就是昨天中午史老板吃饭的那家店吧?该!像他们那样对待顾客,别说史老板你受不了,任谁也受不了。这20元一份的自助餐,百十人也就两千来块,但让他们看看欺负人的代价,蛮痛快的。”
“史老板,你这身行头和你的财富的确是不相称。”
史迄兴看了看身上的T恤衫说:“我就穿着这身衣服自在,人挣钱也好,做事业也好,不就追求个能按自己的意志活着吗?连穿衣服都要去迎合别人,真是太累了。”
七嘴八舌的话语传到在里间办公室的乔和平耳里,他不置可否地笑了起来。昨天史迄兴到外面吃自助餐,因专捡喜欢吃的香菜丸子吃,遭了老板的白眼,以为他是个缺肉吃的民工,一付要把本钱吃够才肯罢休的样子,就让店小二借故吼他。当时他没吭气,回来后说要收拾收拾这种眼浅皮薄的家伙,没成想他今天就使了这么个招儿治人。是啊,有时,钱不是最重要的,自尊才是最重要的。
乔和平又想起有人告诉他,说秦恒在外夸口,“我是乔老板的小兄弟,我当然有条件得到最好的赚钱机会。做行情时,我就像坐在剧院最前排的观众,看着故事一幕幕地上演,同时,又像导演的助手,知道结局是什么。”得找个时间给他打招呼,让他别在外面牛皮呼呼的。
“507沪板”令乔和平更加声名鹊起,虽然为此接了20万箱胶合板,但那是除期货上的盈利外的“实物盈利”,所能变现的钱是多少,盈利就是多少,根本没有丝毫压力。20万箱,就是4000万张呀,得有多少装修工程多少家具制做才能消耗掉啊?
这把行情做的,一方面赢得了跟随他的人的狂爱:史迄兴赚了近一个亿,这使他和乔和平被视为“期市上的黄金搭挡”;温州的陆老板赚了2000万,身家接近一个亿,大家开玩笑说,再有几把下来,他就可以有“陆个亿”,江浙话“陆国毅”和“陆个亿”很接近;秦恒这下也有了200万的收益,而泰兴的龙经理因为担任着召集开会的联络员的工作,被大家视作知道第一信息的人,而成了二级中心的指挥员,跟随他的人这次也赚了许多。
可另一方面,那些输掉钱的人把乔和平恨之入骨,他和他的工作人员不仅接到许多恐吓电话,还收到送来的子弹和匕首。为了防止意外,他已暂时将上商所的出市代表全部换回总部。
可遗憾也不小,苏板的失利使他对浙嘉公司颇为抱歉,如果当时的联手组合不是浙投进出口公司,他们也不会遭此灭顶之灾,只有等以后再找机会扶他们一把了。
倒是浦和公司自己,由于大量资金用在保障杨浦大桥的物资供应上,只调了200万做期货,这次仅赚了百把万。乔和平已听到有人到物资厅里嘀咕他了,说他像个黑社会的大哥,领着一帮子私企在那里扰乱市场,个体户们全都揣满了腰包,他的公司却只赚了个小零头。
说参与者都是个体户,那倒不是,其实许多公司都是原物资系统的公司,市场经济后承包给了个人,只要承包人给足上交款,就可以自主经营,所以他们经营什么,怎么经营没人干涉。期货虽然有风险,可是能获取暴利,他们当然会放弃难做的现货来投机。而乔和平身为国企的老总,大家又都推崇他信任他,心甘情愿听他指挥,他又为什么不能借此团结大家一道寻机赚钱呢?
以浦和公司的体制和单个的实力来看,在投机市场只能跟风,如果被庄家欺骗,就只能束手待毙,而现在有了大家的参与,就能掌握主动,就能在研究市场的基础上让市场跟着自己的意志走,由此达到增强企业实力的目的。其实,无论赚多赚少,我乔和平又能得多少呢?不就是抽点“公烟”,喝点“公酒”,吃点“公饭”吗?如果一定要说“得到什么”的话,那就是在市场这个诺大的舞台上享有一种他所喜欢的运筹帷幄的感觉。
可气的是,胶板市场太脆弱,就这么一仗下来,沪、苏两市基本上就瘫了,实盘的压力导致交易量极度萎缩。
不过,苏交所的应变能力非常强,新的交易品种红小豆又开出来了,很多人已在乔和平的耳边嗡嗡着要去做红小豆了,可乔和平没表态,他要先观察一阵再说,他要做就做大行情,这红小豆只是个小品种,还不知是否适合大做,别还没怎么做就又瘫掉了。
做行情,再难总有解决的办法,最让乔和平头疼的是感情上的事,他想,自己之所以至今未娶,潜意识中恐怕还是怕麻烦,瞧这个佟鸥,真让他不知怎么办。
那日在云峰大酒店,还真像他所期望的那样,遇见了佟鸥,她和温州陆、龙经理也在那里用餐。乔和平与他们彼此招呼了一下,便和肖蒙蒙到了靠窗的一张台子,肖蒙蒙因不认识佟鸥,也只和陆老板、龙经理点了点头。
乔和平为肖蒙蒙点了“泡芙”、“熏鱼”,然后让她自己点,他印象中只知道她喜欢这两道菜。乔和平是个对生活上的享受要求不高的人,没什么特别的嗜好,但他还是兴致勃勃地说:“女人随时随地都喜欢美容,给你来盅女士汤‘沉鱼落雁’,我就来盅男士汤‘气宇轩昂’吧。另外要份‘基尾虾两吃’,这可是不会发胖的荤菜。”
“你居然懂这么多,我真没想到你这么细心,不知是什么把你这方面的灵感调动起来了。”肖蒙蒙很是不解地问。乔和平看着肖蒙蒙探究似的眼光,脸有些发热,而不远处来自佟鸥的目光,更是令他犹如芒刺在身,但他强做镇静地说:“这些都是在不知不觉中积累的,只是我今天说出来了而已。对了,再要份金银小馒头,可惜没有‘军用馒头’。”
“哇,你居然还记得‘军用馒头’?”肖蒙蒙小声但却是清晰地叫到,声音里忽地充满了欢乐的元素。
那是肖蒙蒙在炊事班当“替罪羊”的趣事。连队每周要改善两次生活,所谓改善,不过就是吃顿面条或馒头。逢到那天,炊事班的全体人员围着案台,把发过的面摊在案板上,然后把碱面放入有着细筛眼的长把勺中,轻轻地、均匀地洒在面里,然后揉好做馒头。这天,肖蒙蒙掌勺,她筛碱面已筛了很多了,可在一旁的人都不说“好”,她忍不住问,这么多了还不够吗?大家一看,天啦,碱面太多了!刚才大家都只顾着说笑,竟没人注意放碱的多少了。怎么办?扔了,太可惜,再说,重新发面也来不及。班长说,将就了吧,呆会儿我跟部队解释一下。这天,做出的馒头全都泛着军绿色,被大家称为“军用馒头”。
温馨的回忆使乔和平完全忘了今天约肖蒙蒙来此处用餐的目的,也忘了不远处那双热切的眼睛,和肖蒙蒙无拘无束地谈笑起来。任何人,只要是一回到青少年的时光,现实的一切重负便都消失了。
当他们愉快地结束了这难得的晚餐站起身时,才发现佟鸥他们还没走,他们的餐桌上只摆有茶杯,显然,是在等他们。
温州陆迎着乔老板的目光说:“我们一起OK去吧。”没等乔和平回答,他就指着佟鸥对肖蒙蒙说:“肖总,这位是天涯证券的佟经理。”说着拉过佟鸥,指着肖蒙蒙说:“这位就是你常听说的肖总。”
佟鸥上前热忱地挽住肖蒙蒙的手臂说:“肖总,我早就想认识你了,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和你见面,你一定要和我们一起去唱歌。”说完扭头朝乔总斜了一眼,那神态,让人仿佛已听见她鼻孔里发出的“哼”声。
肖蒙蒙并不怎么喜欢卡拉OK,能唱是因为有时需要应酬,但今天需要应酬吗?刚才佟鸥对乔和平的那一嗔怒之眼,肖蒙蒙在一旁看得明明白白,她的心思她也洞悉得清清楚楚。她把手放在正挽着她的佟鸥的手上,说:“好吧。”她不知自己这么痛快地应承下来是为了佟鸥,还是为了乔和平,也许,只是为了自己想看清些什么?
陆老板兴致勃勃地率先唱了起来。没过多久,肖蒙蒙发现,五个人很明显地有了“代沟”,佟鸥和温州陆点的歌全是最新潮的歌,而她和乔和平、龙经理唱的都是老歌。看着快乐的佟鸥那张光洁而年轻的脸,肖蒙蒙心里忽然飘起一丝惋惜,为她可能遭遇到的爱情上的风险而叹息。
虽然只是短短的相处,但肖蒙蒙发现,佟鸥和她其实是同一种女性,上进、追求有所成就,只是由于她年轻,有一个已经比较开明的机会频现的社会环境,使她没受到什么压制,所以,她能更轻松地、无拘无束地展示自己。她那么大胆地流露对乔和平的关注,期望值一定也很高,但乔和平毕竟与她不是同龄人,而且是个灵魂很强的男人,他会令她失望的。
肖蒙蒙像一个旁观者,默默地推测着佟鸥和乔和平是否能走到一起,她奇怪自己为什么能够如此平静。她想,这也许就是我的成熟吧!看过太多的人生,她知道,乔和平是个太强太有性格的男人,想跟他的女人,注定要生活在旷日持久的战斗中,而她的对手却是他的梦想,是他那强烈的领袖欲。期市,是目前最能体现他意志的场所,有了这些,其他的都是点缀。
突然,肖蒙蒙无语的笑了,她想,乔和平怎么会有一个“和平”的名字呢?他其实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战争犯子”啊。
“笑什么?”乔和平面有愠色地在肖蒙蒙面前的茶几上轻敲了一下。乔和平发现他错了,他不应该为了回绝佟鸥而拉上肖蒙蒙,现在大家在一起,他既不能轻松地和肖蒙蒙聊天,也不能把佟鸥当做她没向他表白前的那个纯粹的合作者而随意的说笑。真累。最讨厌的是温州陆和龙经理,他们像是计谋好了,要把佟鸥和他拉到一起,不断地在一旁建议他们来首合唱,逢到这时,肖蒙蒙像是个旁观者,冷眼瞧着他的好戏似的独自窃笑。
这天晚上过后,佟鸥觉得她对乔总的爱几乎得到了大家的认同,盯盘时,再没人给乔总的茶杯续水了,似乎那已成了她的专利。佟鸥沉浸在自己的热情里,一点儿也没有感到乔总已对因她的自以为是而给他带来的不自由感到恼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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